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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08-4-12 15:26 只看该作者
笔仙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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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都想不到,我怎么能想到?我还没来得及将这话说出口他又自言自语地走开了。于是我端起酒瓶。醉生梦死的生活又开始了。
) [) I! \5 @8 F) ~. W 磊继续日以继夜地查他的书。有时还站起身来在房间里走来走去,口中念念有词。大概是上一回查到了点线索给了他鼓励。我经常也一边喝酒,一边坐在他的身边看他翻书。
/ c4 {4 h0 n8 X3 S 开始他还跟我说两句,我也跟着哼哼两声。过了两天他的书便翻得越来越快,话却越来越少,眉头也越皱越紧。我知道,那意味着他没有找到更多的东西。翻来覆去,还是只有“玄猫,辟邪之物。易置于南。子孙皆宜。忌易动。”这几个字是有用的。问题是现在这句话已经等同狗屁,黑猫死了才知道有什么屁用?我没有将这句话说出来打击他,只是冷着眼喝着酒看他翻书。每次我喝醉醒来后他身旁的书都多出来很多很多。看图章
; T h' i- b* U0 h! u2 ? 大多是图书馆里的。房间里的空酒瓶越来越多,书也越来越多,最后把客厅堆了个遍。
! R# L6 }) g/ B* Z2 M 后来我和他再没有出门,也没有回卧室一步,两人睡觉吃方便面喝酒查书都在客厅的地毯上,就除了上厕所了。再到后来,他查书骂娘的声音越来越大,我醉得也越来越频繁。
* y* }4 N9 a3 J5 Q. I) p' b 有一天——到底是哪天已经记不清了——磊忽然合上书本,说:“那狗日的说得不错,那两面镜子确实有问题。”然后他冲进卧房将两面镜子撬下来又砸得粉碎。镜子碎了还是碎镜子,镜子后面的墙壁和其它地方也没什么两样。他似乎很失望。我一边吹着酒瓶,一边睁着醉眼看他发疯,心里不禁觉得好笑,于是我问他到底是他喝酒了还是我喝酒了?他不理我,又一头扎进他的书里。其实我很理解他的心情。我知道他想凭借自己的努力和那些玄之又玄的书本来解决一切问题,逃离七天一次的劫数。但我觉得那多半不会有什么作用。这些书都是别人编出来卖钱的东西,有什么好值得深究的?写这些文字的人是不是真的遭遇过他们书中所说的事?就象那个陈元镜是不是用黑猫来辟邪?我看不大见得罢。反正都希望不大,又何必庸人自扰?不如痛痛快快先醉一场再说。既然不能永远的脱离苦海,能暂时忘掉一切不是最好的选择么?我看他多半不理解我。+ J1 I! \0 D2 ^/ S
我拨了好多次丽的电话,不是关机就是没人接,最后竟然是出现电脑的声音,告诉我这个号码已经注销。媛的手机也是如此。我将这些告诉磊,他完全无动于衷,我知道,他已经完全陷进了他的书里,我问他这些别人编出来骗人的文字值得这么投入么?他居然说我不懂。我懒得去理会那个呆子,不死心又接连拨丽的电话,一直到电脑告诉我预付话费已经用完,不能再拨。于是我只好又醉一场,而且醉得比哪次都厉害。昏昏沉沉地忽然想起那个已经离开我的女人值得我那么投入么?恍惚间觉得自己恐怕呆得跟磊有一比。. c( K5 I* v4 y0 N t# u
终于挨到了第六个七天,这又将是一个黑色的星期五吧。又是一个大醉而醒的晚上,我抬起犯痛的头,看看时钟,还没有到子夜。奇怪,为什么每次到这个日子都不能在喝醉中混过去呢?难道是命中注定?我忽然间发现身边少了点什么东西,哦,是书!
+ ~1 W5 f: z2 }2 p' q0 W 卫生间里有什么东西烧着了。我连忙冲进去,发现磊正用打火机把一本书点燃,再等它烧得差不多了之后扔进马桶里。马桶里没有水,只有厚厚的一层灰。
9 E7 c/ L4 v3 D8 T! G- U5 b “你在干什么?”我奇道。
) Q+ V. W( v$ ^, _" s, {! |2 W# ^ “烧书!没见到吗?”他好象很生气的样子。
; H! r% o1 Z6 y: m, r6 f Z: V “是。确实该烧!该烧!阿、阿嚏——”窗户是开着的,有风灌进来。8 K2 i/ Z- L) x( Z# f
“他妈的,浪费了我两个星期的时间……”磊喃喃骂道,“……一点屁用也没有……”" G2 m! M5 F! M1 S$ g0 j
我跑回客厅,开了瓶酒跑回来递给他。他接着看也不看顺手扔出窗外。& c$ Z- z' @; k% O; \9 \
“怎么?不喝就不喝,不早说!浪费!哼,好心没好报,早知道我自己喝……”$ |, G1 @+ d+ i. |; s$ @$ U
“你少说两句废话行不行?没人当你是哑巴。今天都什么时候了还喝酒?”
6 h- G3 x6 H& L3 y) c+ g+ J* P# q 我知道他心情不好,懒得跟他吵。毕竟付出了极大的努力而没有回报不是一件让人很愉快的事情。于是我又跑回客厅开了一瓶酒,席地而坐。不料磊跟着跑了出来,他一把抢过我手中的酒。
/ y) A1 v& E4 e) N- k5 J. n# X& e “干什么?”我怒道,“你不喝还不许别人喝么?你是烧书来发泄,还想利用我来发泄?!”磊微微一愣,道:“唉,懒得跟你说。反正现在你不能喝了!一会儿有事做。等我把那些劳什子烧干净了先,我有话要对你说。”他又匆匆跑回卫生间。3 U# @% e8 f/ {4 N- M
有事做?上个星期他好象也是这样说的。不理他,照旧。等他烧完了出来我已经差不多又是两瓶酒下肚。斜眼望去,他正缓缓地镀了进来,脸色大概是因为烤火而变得通红。
. X3 m2 k" g, ~ “说吧,有什么事?”我已经微微带着醺醺之意。$ ^1 U/ r. @' H+ o; M% C8 P
“听好了,”他盯着我的眼睛,他的眼睛里放着异样的光,“那些书确实没什么用。但我已经想清楚了一件事。”
+ i% x, i6 c5 p u, i( z/ z$ M “什么事?”. `6 g- h) ^8 X& Y1 a7 Z1 v
“那只黑猫是怎么死的。”
2 P6 o7 L' B0 p: s9 L& X% X “鬼杀的。”
5 l. g$ B! a( f# c0 Q t4 e+ ?- ? “不,鬼根本就杀不了它!它才是专门杀鬼的!”
& @4 P; ^' ?! T8 Q “那是怎么死的?”
! a. z& D- a! H x5 t+ | 他冷冷地看着我:“是冤死的,是被陷害死的,死在一个极阴险的阴谋圈套之中!”
8 q5 Z e5 O/ M h6 }3 e% a* }. A “什、什么圈套?”
; x, ^$ P7 x8 V4 w, Z0 Y1 z 他一字一句道:“是你杀了它!”
5 T* `0 g* k$ ~4 ~ 我打了个冷战,酒劲全从全身上下三千六百个毛孔中化作冷汗出来。“你……你胡说,怎么会是我杀的?!”3 _* S! R' A; P- l4 a! u+ C$ y
“确实是你杀的。除此之外没有更好的解释了。我终于想通了,”他站在我正前方,呼吸奇怪的急促起来,“刚才你的一句话点醒了我——‘你是利用我来发泄’!我没有利用你,是鬼利用了你。鬼是根本杀不了猫的,但是他们可以通过你,假借你的手来铲除这个障碍!所以鬼挑上了你,利用你做他们杀猫的凶器!从迷路那次以后,鬼就知道了要在黑猫在的时候对付我们前难万难,所以第一次是鬼上了你的身,怂恿你开车压猫。
" E* }0 [9 V f; Q8 h 但没有成功。”
# ~+ {$ X/ [1 o2 J 他看着我,我从他的眼睛里看不到一贯的冷静,而是从未见过的疯狂,心里越发不安起来:“所……所以呢?”% ^+ A. t# y7 M( j5 Z
“所以,第二次,在梦里,那个女鬼反复几次给你演示杀猫。她是在教你,教你怎样杀猫!他们是有预谋的。记得上个星期的事吗?那天早上我见了猫的踪迹,追赶出去。那女鬼马上了你的身。黑猫察觉情况不对,又回头来找你。但你在鬼的暗示下将它捉住,杀死了。你拿住它的脖子,使它抓不到你,然后将它按进抽水马桶的水箱里,活活将它溺死在水箱里。它在临死时吐出身上所有的血,为的是在你身上留下记号。好让别人知道是谁杀了它!是你杀了它!这就是为什么你的手上沾满了血!这就是为什么马桶水箱里的血一路从地板滴到你的床上,你的手上!”磊的面孔说不出的狰狞恐怖,这不是我认识的磊!他被鬼上身了!我吓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,两只手毫无意识地横在脸前,希望挡住咄咄逼人逐渐靠近的“他”。
2 K8 N$ i7 ^( d& Y! q “是你杀的他!他想尽了办法来保护你,你却亲手杀了这个忠心耿耿的朋友、尽忠职守的卫士!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吗?恩?”“他”的嗓子变了,变得更粗更低更沙哑,胸膛迅速地起伏不定,并喉咙里发出猫样的“噜噜”声,“悄悄告诉你吧,小朋友。其实你杀错了,你杀的其实是磊!”
8 W( N5 J5 v# _# f. f; O2 C. Y “啊——”我惊叫起来。
4 N0 x0 |& o& {/ ~5 r9 E0 C“是的,你杀的是磊。磊其实已经死了快一个星期了,”“他”恶狠狠道,“你不是害怕那些血迹是磊的吗?告诉你,那是磊的!我才不是磊这个白痴呢!哼,不要以为你们的这个计划很周密,其实我早就察觉到了!第一次你这个臭婊子想开车撞我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了!”" z# {4 e( Z0 ~, Q* s4 ^
“什么……臭婊子?”
: k' _' Z2 A v “还装傻!”他猛地伸出右手,呈爪装抓了我的头一下,顿时我感到头上五道火辣辣的。他的指甲好硬!
0 E' m. }, d" ] “臭婊子,很得意是不是?阴谋得逞了是不是……”“他”连续左右两爪攻击在我的脸上。“你的臭老公呢?死到哪里去了?恩?躲得过我吗?老子一个一个挨个儿收拾!跟我斗?看老子今天怎么弄死你!……”“他”的两只坚硬的“前爪”不停地攻击着我的头,好痛,它的劲好大,我毫无还手之力。我只好在地上打滚,一边躲避它凶猛凌厉的攻击,一边大声呼喊解释:“你搞错了,我是人!我不是那个女鬼!那个现在还没有上我的身……救命啊……我不是有意杀的你……呜呜……我根本就不记得了,呜……”我哭了起来。0 u+ G' v& t6 z) L7 U) t5 H
“怎么?哈,怕了,不敢承认了?”它的声音渐渐模糊起来,但攻势更加凌厉,“哼,是人?是人更要弄死!敢杀我?今天让你尝一尝被冤死的滋味!”忽然间它仰天咆哮了一声,是那凄厉而惨烈的声音:“喵嗷——”猛地扑在我身上,张开血盆大口,紧紧地咬住我的脖子!
6 O" w c5 G- u4 R1 T# E- ` “啊——不要啊,我不是——”我惨声嚎叫道,同时感到下身一阵异样,眼泪鼻涕连同屎尿一起流了出来。, \# x; j- q* P% k+ G
忽然,压在我身上的“它”松开了。一个冷静而熟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:“对不起,吓着你了。”我一愣,抬头一看,那个熟悉的磊又在我面前。他笑着将一卷卫生纸扔到我脚边,又自己点上一支烟:“还不快去厕所把东西清理掉。”/ R6 z3 c3 U2 O4 x/ U
“猫……猫呢?”我惊魂未定,四下搜索着。
* M5 A# K/ [2 F6 V$ M “没有猫。那只黑猫已经死了快一个星期了。”
# g$ D b" y% V( l1 [ 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4 T$ J- ~& O& p. E8 S “是我,没有猫。”磊的眼神中没有了刚才的疯狂,取而代之的是一如既往的镇定。5 m4 n1 N; c* Z5 d
“你……你为什么……”我长舒一口气,转而又怒火中烧,“我操你祖宗十八代!你为什么要这样!”
$ O9 k0 M6 f h" d “嘿,怕鬼怕猫不怕人,真怪。我当然会给你一个解释的。不过你得先快去把你裤裆里的东西清理掉,好臭!”磊捂着鼻子连连摇头。
& |( t* }( \/ V5 H/ r “我当然没有变成猫,”待我清理完毕,磊给我端上来一杯热茶,“这都是我装出来的。我不是存心要吓唬你,也不是要检验自己的演技,我只是为了我自身的安全作想而不得不做一个实验。”. h- r) u' b% w) Z, X4 c
“实验?你说这是实验?”
# z' i: v( p$ a4 v i; e “是实验。也是一条计策。因为我害怕被鬼知道我已经察觉到了他们的阴谋——就是那个杀猫的阴谋。我前面说的话都是实话,你的那句话提醒了我——利用!这是个借刀杀猫的毒计!既然可以很顺利地杀猫,杀起人来想必也很好用。所以我不得不防着你点。5 ^, Z: `6 x7 M
不过,我想,至少他们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想到这条计策还可以杀人,于是我干脆来个先下手为强。”/ ?5 i1 L4 ^3 M5 o _, B" \
“那只猫真是我杀的?”4 T5 y; e+ N& R- j! B* h
“不是你!是被鬼上身后成为傀儡的你!你是在睡着了的情况下被上的身,杀的猫,自己全无意识。所以根本就不是你!但我正是害怕这一点,在自己毫无知觉的情况下做出疯狂的事情。所以我这样做的另一个目的是检验你,看你刚才是否有被鬼上身。要知道今天可是非常时期,七天之数,你随时都有可能被鬼上身的。当然,最终结果表明,很
0 Z5 _+ r' ?! W& F6 S 显然你还没有被鬼上身。既然你没有被鬼上身就好办了!”0 } _( ], j6 M {0 ?1 Z/ ~
“什么好办了?”1 ?2 Q- ]* ?+ r( u7 F' N
“因为今天我们确实要扎扎实实地做一件事情。现在还不到时间,你先闭目养神休息一会儿吧。”
4 ^* C7 k/ Z! p1 w5 P “什么事情?”7 p) }% U0 E9 a0 {6 r& N
“好吧好吧,先给你说了也没什么。你看,”磊一摊手,“我好不容易找出黑猫的根源,结果它却先死了。本来上个星期是我们一次绝好的机会——找到那只黑猫。现在唯一的线索却又断了。这就是我为什么那么生气烧书的原因:一大堆垃圾,没有一个字是有用的。思来想去,我觉得我们现在只剩一条路可走。”# q: u1 h( f/ i; \% ]2 Z
“什么路?”
4 U0 i- p. Y0 K& ~+ f) w “请!笔!仙!”磊一字一句地说,“再请一次笔仙。”
+ m: b1 A' S0 z! L O) k 磊毫不理会我声嘶力竭地抗议,有条不紊地关上灯,在正方形的餐桌四个角上点上蜡烛,拿出纸和笔——那是第一次召灵用的笔,一直都遗弃不用了,不知道他从哪里找出来的。
, a! H$ E0 v7 L1 D “不,打死我也不再玩那种东西……”我把自己闹得筋疲力尽,只能躺在地上哼哼。磊一把抓住我的衣领将我从地上拖起来:“听着!这不是玩,这是救命!救我们自己的命!这是我们现在绝无仅有的机会!想想看,七天又七天,一次比一次可怕。从最开始的有惊无险到鬼逐渐现身,现在连保护我们的黑猫都死了!要象你那样无所作为无疑是在等死!我有预感,再这样无动于衷地拖下去,拖到下一个,也就是第七个七天的时候,你我恐怕都在劫难逃。我们必须要做点什么事,挽回这一切。今天才是第六个星期五,即使这回不成功,我们都还有一个星期的机会!”
' P% R5 t& i, Z' w 我无言以对,他的话在理。于是我只好垂头丧气地点头,磊补充道:“一会儿若笔仙来了,你不用说话,就我开口问好了。该问的问题我已经想好了。”, H% P% `4 g% |2 @ W# ~7 M( D
“让我,休息一个小时行不行?”我快要虚脱了。6 n5 F2 d9 o4 s0 V( F+ V
“笔仙笔仙请过来,笔仙笔仙请过来……”
6 C1 F2 F2 t, k) x6 P+ K 我们又在餐桌两侧相对而坐,两只重叠的手夹着那只笔。口中念念有词,那该是召灵的咒语。
: K, B/ l6 @7 e$ f' _+ r4 H2 a “……笔仙笔仙请过来,笔仙笔仙请过来……”
) I) t: s, f/ M9 R6 S4 Y! b9 @4 c 很冷,尽管加了件衣服但我还是不住的哆嗦。手是冰凉的,而且还在发抖。但磊温暖而干燥的手让我镇定了些,我看看他,他冲我鼓励的一笑。我忽然有一种将有赴死的悲壮感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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